法国国债收益率飙到2002年以来最高,法德利差扩大到2012年以来最宽,巴黎和米兰街头出现骚乱。前欧洲央行行长马里奥·德拉吉在纽约与丽莎·阿布拉莫维茨对谈,解释这些现象背后的共同根源,以及欧洲央行为什么这次大概率不会出手救场。

三国骚乱的共同根源是什么?

巴黎、米兰和另一个国家的街头暴力,表面看各有各的导火索,但德拉吉认为真正统一三件事的只有一条:这三个国家明年都要举行极其重要的选举。选举是背景,不是原因。更扎实的解释是“被堵塞的预期”。

年轻人觉得没人听他们说话。世界上大多数人想要增长加社会正义,对年轻人来说,社会正义意味着代际正义。当经济没有增长,代际正义就很难维持,焦虑随之产生。年轻人感到社会流动对他们关闭了,找工作不容易,又面对快速技术转型的社会,自觉没有能力应对。政治人物的操作、人群动力学、对抗和暴力,这些都应该被谴责,但它们都是放大器,不是解释。

欧洲为什么长期缺增长?

整个欧洲一直有增长缺失的问题。最近欧洲表现稍好,增长预测被上调了几个档次,但底层状况是一个富裕、老龄化、不增长的社会。没有增长时,说了算的是在位者,是老年人。这解释了为什么年轻人感到被剥夺权利。这是对当前所有乱象最自然的解释。

法国有具体的财政问题。预算赤字持续多年,债务对GDP比率已经上升了超过10年,可能15年,逐步爬升。现在全球利率快速上升,这个预算赤字变得难以管理。法国今年剩余的发债量债务期限很长,这一点很重要,意味着法国能承受相当高的利差,而不会立刻影响债务动态。

欧洲央行这次会干预利差吗?

市场在问欧洲央行会不会出手收窄利差。德拉吉的答案是:看这些利差,它们本质上是财政和政治风险的重新定价。就此而言,没有触发欧洲央行干预的因素。现在至少暂时,欧洲央行干预的门槛相当高。

原因有几个。通胀很高,最新数据又上去了,欧洲央行的首要任务是价格稳定,这是它的使命。干预工具要能用,必须看到两件事:一是传染,坦率说欧洲没有出现实质性传染,利率上升确实蔓延到各处,但这和多年前定义的传染很不一样;二是传导机制受损,也就是信贷市场受损,货币政策影响信贷流动的渠道受损,现在也没看到。最新贷款流量数据显示银行贷款在增加。还有一条,关于干预工具TPI的规则没有写明,但国家处于过度赤字程序下不能干预,这条官僚技术条款进一步抬高了门槛。所以欧洲央行会观察市场,观察利差上升的速度和幅度,但会留在场边。

德拉吉为什么强调自己已不是央行行长?

德拉吉在谈欧洲央行时特别加了一个警告:他已经近7年不是央行行长,所以他说的话只代表他自己会怎么做,不代表欧洲央行应该怎么做。他明确区分了“如果我在他们的位置会做什么”和“欧洲央行应该做什么”。这个区分在讨论利差干预时很关键,因为他给出的判断是“现在不会干预”,但同时也承认规则没有写死,情况可能变化。

本文整理自Bloomberg Talks 的节目《Former ECB President Mario Draghi Talks Growth in Europe》。